Meta二元「同意或付费」模型违反DMA案

【案件背景】
2025年4月23日，欧盟委员会依据《数字市场法案》（Digital Markets Act, DMA）首次对大型科技公司开出罚单——对苹果公司罚款5亿欧元，对Meta Platforms罚款2亿欧元。其中Meta被罚的原因是「付费或同意」（Pay or Okay）广告模式违反DMA。2023年11月，Meta在欧盟推出了二元选项：Facebook和Instagram的欧盟用户要么同意将其个人数据在各服务间合并用于个性化广告，要么按月付费订阅无广告版本（PC端每月9.99欧元）。欧盟委员会于2024年3月25日启动调查，并在一年后作出了DMA生效以来的首例不合规决定。

【违法事实】
欧盟委员会认定Meta的「同意或付费」模式在以下方面违反DMA：
1. 未提供使用较少数据但等效的替代服务：DMA要求「守门人」（gatekeeper）企业在合并用户跨服务个人数据时须征得同意，且不同意合并的用户应有权使用「个性化程度较低但等效的替代方案」。Meta的二元模型完全剥夺了用户的中等选项——不同意全量数据合并的用户只能选择付费，而非获得一个使用较少个人数据但仍免费的基础服务。
2. 用户无法自由行使同意权利：将免费获得核心社交服务预设为「必须同意数据合并」，实质上构成了经济胁迫——对于无力或不愿支付订阅费的用户，同意不再是一个自由选择，而是一个被迫接受的条件。DPA及EDPB此前已多次强调，以付费作为替代同意的选项在基本服务场景下可能不构成有效同意。
3. 违规期间：欧盟委员会认定的不合规期间为2024年3月（DMA义务具法律约束力之日）至2024年11月（Meta推出新版广告模式之日），这段期间欧盟最终用户仅获得二元「同意或付款」选项。
4. Meta于2024年11月引入了第三个选项——一个据称使用较少个人数据的免费广告版本，欧盟委员会正在评估该版本的实际效果。

【处罚决定】
1. 对Meta罚款2亿欧元；
2. 要求Meta在60天内落实整改方案，否则可能面临进一步的定期罚款；
3. 欧盟委员会执行副主席Teresa Ribera表示：「今日决定传递了明确信号——DMA是确保数字市场公平竞争、释放潜力的关键工具，它将保护欧洲消费者并维护公平环境。」

【典型意义】
本案是欧盟从竞争法角度规制同意有效性的里程碑事件，其核心意义在于：在数字平台经济中，用户的同意必须是一个实质性的自由选择，而非在一个无力承担费用时的被迫接受。DMA的介入填补了GDPR框架下对「同意是否真正自由给予」判断中的一个空白——即使形式上获得了同意，如果商业模式本身剥夺了用户的有效选择权，同意即是无效的。该案还确立了「守门人必须提供使用更少数据的等效免费服务」这一规则，对全球主流社交平台的广告模式产生深远影响。